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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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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齊了

魔界魔都。

城中一片繁榮,如今的魔界與以往弱肉強食大有不同,自百年前人魔兩族大戰後,整個魔界便步入了前所未有的和諧時期。

魔界中關於這位現任魔尊眾說紛紜,低階魔追捧,因為有魔尊壓著,高階魔才不敢亂來,而高階魔肆意慣了,大多都在心中積怨已久。

但說魔尊良善的,還是頭一回見。

魔宮中一女侍壓低聲音,附在身旁另一位女侍耳邊道: “就算你剛來不久,起碼也應該知道,在魔界,境界越高便越殘暴嗜血。宮裏有傳言說,尊上都已經快抑制不住體內魔氣,靠每天睡在一堆滅魔法器裏才能保持現有的清醒。”

與修靈者的細水長流不同,修魔者修為可一日千裏,但也有一個致命弊端,魔氣強橫霸道,把握不好就會反被魔氣操控。

就算修煉時能抵住力量的誘惑不走火入魔,隨著修為增長,體內魔氣積多,也會變得愈發暴力嗜血,最終的結局也還是會被魔氣吞噬,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怪物,稱為魔祟。

這也是魔族人丁稀少的最大原因,短命的多是的,長壽的卻寥寥無幾。

女侍惋惜地咂咂嘴,另一位女侍關註點則是魔尊睡在一堆滅魔法器中,奇道: “滅魔器如此危險的東西如何能睡在一起”

“危險九十六年前,在與人族大戰中,一支噬魔箭曾貫穿過尊上的心臟,尊上都沒事兒,睡一起怕什麽”

當年那支噬魔箭據說是加入了什麽神木最精純的心頭血,是人族倚仗的滅魔法器,普通魔觸之即滅,但在魔尊面前就跟凡人造出來的普通箭矢沒什麽區別,隨手拔出擦幹上面的血跡,當著人族的面收入儲物囊中。

如此作為,著實狠狠滅了人族的氣焰,是個魔聽到都會直呼“解氣”。

不僅如此,傳聞中的魔尊還有嚴重的起床氣。

“何事”

“這才幾時就睡知道如今宮裏都是怎麽傳的嗎說你快壓不住魔氣,要瘋了。”九尾狐見人從後殿出來,踱步過去忍不住絮叨, “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,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,又免不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。”

“盡管來便是。”容諾越過他坐到榻上,根本不把此事放在眼裏,遂即漫不經心地問: “還沒消息”

九尾狐默了默, “有是有一個,但不太確定。”

“不確定”殿上人的語氣陡然變得危險。

雖說容諾從沒對九尾狐動過手,但那似有若無明顯不悅的威壓,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, “朱雀手裏有一樣東西,興許是你想要的,可要想確定,恐怕得你親自來。”

九尾狐和容諾是在二十年前碰巧遇到的朱雀,擱以前,他從不敢想朱雀與容諾還能和平相處,值得一提是的朱雀似乎忘了以前的事。

失憶這件事,八成也是蘇子沐幹的,畢竟他曾經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
弒神殿中,靠窗放置著張書桌,一位金衣少年正在聚精會神地拿筆描繪著什麽。

九尾狐走近一看……從幾根神似大樹樹幹的幾筆來看,他猜測應當是副山水圖。

容諾一句客套話也沒說,張口便道: “本座聽聞你手中有一樣東西。”

被人打擾了興致,朱雀皺起眉頭,側目睨去, “什麽”

“一條骨鞭。”

聽到“骨鞭”兩個字,朱雀周身氣息倏地危險起來,九尾狐暗道不好,一個兩個都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貨,他急忙擋在中間,如今的容諾與朱雀相比,他覺著朱雀或許更好說話些。

他揚起個平易近人的笑,對朱雀說: “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,就只是看看而已。”

“看”朱雀冷笑一聲,手中毛筆隨手一丟,直起身來, “吾的東西,覬覦者死。”

兩句話的功夫,一魔一雀就已經交上手,整個宮殿頃刻間全部崩塌,要不是有結界罩著恐怕旁邊幾座也保不住。

百年修養,朱雀實力早已恢覆至巔峰,縱使容諾如今實力大增也沒法隨意拿捏,但此地是魔界,容諾身為魔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,半空中,他們從正午打到日落西山,朱雀靈力已經跟不上,容諾卻游刃有餘。

容諾沒想繼續仗勢欺壓,他的目的只是取得骨鞭,他持劍而立,在半空如履平地,睨向朱雀: “將東西交於本座。”

“你做夢。”

又到月升中天,朱雀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,整個人趴在宮殿廢墟上灰頭土臉的,十分狼狽。

容諾輕握著一條月白色骨鞭,指尖緩緩拂過鞭身,眉眼間滿是溫柔繾綣,瞧這樣子,骨鞭多半就是他們苦苦找了五十六年也沒有找到的,蘇子沐遺落在外的最後一塊脊骨。

朱雀費力仰起頭死死盯著容諾,眼底殺意翻湧,起不來身還不忘大放厥詞, “今日吾若不死,來日必殺你。”

沖這句話,換個人鐵定是要上去補刀的,可容諾卻跟沒聽見一樣,徑直走開了。

九尾狐來到朱雀身旁蹲下,昧著良心說: “不就是一條鞭子,你要喜歡,魔宮庫房裏各式各樣的應有盡有。”

“滾——!”

好言相勸卻被人攆,九尾狐也是有脾氣的,但他最終也只能任勞任怨地將人扛回去,尋個地方安置下來。

第二天,朱雀一恢覆就跑到逍遙殿去找麻煩,剛進門一條骨鞭就朝他砸來,他連忙接住,怒喝: “你膽敢如此對它”

容諾瞥去一眼,轉身回後殿,身後的朱雀忽地怒火滔天: “你做了什麽!”

姍姍來遲的九尾狐,有幸見到逍遙殿的最後一面。

宮殿倒塌之際,就見容諾懷裏護著個人沖了出來,立於高空中,擰眉掃過騰騰升起的煙塵。

濃煙以堪稱遮天蔽日之勢,朝這方蔓延開來,容諾緊了緊懷中之人,結界撐起一片潔凈天地。

赤紅朱雀神火猶如大風席卷而來,百米內塵霧觸之即滅,神火過後朱雀緊跟著現身,怔怔地望向容諾懷裏的人,問: “他是誰”

“本座的人。”容諾語氣森冷,朱雀打量的目光令他十分不悅,他覆上懷中之人的後腦勺,將人整個腦袋埋到自己懷裏。

“你的人”朱雀喃喃道,似在問他又似在問自己,朱雀扶著腦袋思索著,過了片刻,又問: “他怎麽呢”

“與你無關。”

“站住。”見人要走,朱雀又犯起渾,伸手就要搶, “他是吾的骨鞭。”

“你的鞭子不就在你手中”容諾很是不耐,體內魔氣已經壓制不住地漫出體外。

朱雀一把扔開骨鞭, “誰知道這東西是你上哪兒找來的冒牌貨。”

最終,九尾狐再次將朱雀給扛了回去,還沒等他喘口氣,逍遙殿那邊又差人來喊,負責修葺宮殿的是一群低階魔,因那廢墟裏躺了一大堆滅魔法器,樣樣品階不低,嚇得不敢靠近。

那些法器如今已經算不上滅魔器,不過有些神木氣息殘留在上面罷了,嚇成這樣,大概是迫於神木在人魔兩族大戰中留下的威名,沾之即死。

九尾狐拿著這些滅魔法器來到流雲殿,殿內的人正深情款款地觀摩著新得的寶貝兒,連他進殿也沒察覺,他輕咳一聲提醒,問: “這些放哪兒”

“毀了。”容諾只給了它們一眼便收回視線。

九尾狐摟著一堆法器,嘴角抽了抽,這些法器雖然裏面融入的神木部分已被抽出,但放外面依舊價值不菲。

神木溫身養魂,聚集吐納出的精純靈力可助長修為洗筋伐髓,不是誰都有的拿,所以這些法器大多都曾是門派世家中驕兒的本命法器,皆是一等一的好貨。

百年前,容諾領著魔族四處掠奪各門各派掌中寶的本命法器,人族屢次交涉無果,才造就那場人魔大戰。

自容諾入魔後,南轅寄風便沒再插手過平清大陸的事,可除了此人,蠻荒界其他的人實力也不弱。

當初容諾魔骨大成,為快速提升修為,駐留魔界獵殺魔祟,掠取它們體內的精純魔氣為己用;而對應的,九尾狐則游走在古境中一邊治理眾妖,一邊為容諾收服古境惡鬼做準備。

人魔大戰中魔族能取勝,離不開妖族的支持。

九尾狐摸了摸懷裏的那堆極品法器,想到它們粉身碎骨的樣子就覺得肉疼,留著給妖族個小補給也好啊。

他遲疑道: “這……不好吧好歹你也與人家一起睡了這麽多年,一日夫妻百日恩的,不至於這樣對它們”

容諾擡眼,那眼神冷冰冰的,不容置喙,由不得他再多說。

冥界每處的景色都美得不一樣,但年覆一年美的都沒有什麽變化。

“年年都來,這忘川河裏的往生花都快被你敗了個幹凈,都說了往生花聚不了魂。”

容諾剛上岸,站在不遠處的冥王就走了過來,聞到他這滿身血腥氣,皺著眉頭攤開折扇掩住口鼻。

“最後一次了。”他越過人來到一棵大樹下,毫不猶豫地將一把匕首刺進心臟。

冥王額頭青筋直跳,但多年來也見習慣了這一幕,只是揉著眉心道: “你能想開便好,下次可千萬別再來了,缺了往生花,冥界可是很難辦的。”

待身體完全長好,容諾回到小院中,沐浴洗凈身上的血腥,推開側臥房門。

屋內布滿紅色符文,從門口一直延伸至最裏邊的白玉床,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張整塊上等聚靈玉打造的床。

床上躺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,雙眼微閉,面色詳和,如同睡著了一般,可仔細看,就會發現他的胸腔一直平靜如水,沒有心跳。

人或許就是永遠也不會知足,以前容諾不滿足於那一節指骨,現在也同樣不再滿足於一具沒有魂魄的軀殼。

他在床沿上坐下,凝眸望著床上的人出神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容諾捏了捏那人臉頰: “一百二十六年了,我都不生氣了,你是不是也該回來了”

他攤開手,掌心中躺著枚青灰色石塊,這塊石頭外表看著平平無奇,混入沙石中也不會有人會去註意到,但只要註入一絲靈力,便能夠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。

混沌初開,規則未顯,蘇子沐魂魄已經化為虛無,要聚魂就需得打破規則的束縛,混沌石中的混沌之力是他近百年來尋到的唯一可能。

如今混沌石的力量已經快被消耗殆盡,在找到新的混沌石之前,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。

可直至紅光消失的那一刻,靈床上的人都沒有絲毫動靜。

還是失敗了……看來,連天道也給他指上了那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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